以「心之王者」自任,好好地做一名學生

這陣子墮落至極,課也沒上,書也沒唸,有時一整天不睡覺,有時睡了一整天。恍惚之際,寫寫短文,祭悼過往的自己,壓印逝去的愛情記憶;清醒時,則倒一杯 Bourbon Whiskey,打打遊戲,讓自己恍惚一些。然而,我卻不甚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麼。

昨晚拆開《離人》的包裝,這是太宰治的短文集,原文「さよならを言う前に」,意為「道再見之前」。說到這,不禁覺得太宰治的短文隨筆和短篇小說寫得很好,我不喜歡過於做作或呻吟的作品,太宰治的作品大抵是這類型。即使是在《津輕》這部旅遊隨筆中,我也常在心裡想著「知道了啦!別再說這種話了,很煩。」

對於太宰治,我喜愛像是《潘朵拉的盒子》、《二十世紀旗手》及《回憶》,比起《道化之華》或《人間失格》,前者更樸實,也更舒服且正向。《斜陽》就中規中矩。我想,畢竟我是三島派的擁護者,有此評論應是正常的。我不喜歡正向的作品,但太宰治的作品我卻最為推崇正向作品,畢竟作者本人就是悲慘的代名詞,這種矛盾就如同一名將死之人要你不要重蹈他的覆轍,如果他在死前哭訴自己有多悲慘,我想我是不會給予任何一點同情的,因為我同樣悲慘。

今天要談談的是在人生戀文中的《心之王者》,是太宰治受三田新聞所託而寫就的隨筆。三田新聞是慶應大學生所辦的。而太宰治在文中指出,人無論幾歲,都一樣會生氣,會大笑,也同樣有點狡猾,同樣軟弱卑微。而學生作為神的寵兒,並不屬於社會的任何部分。

學生不屬於社會的任何部分。而且,我認為也不該屬於。我頑固地堅信,學生本該是披著青色斗蓬的哈洛德貴公子才對。學生是思考的漫遊者。是晴空的流雲。不該成為編輯。不該成為公務員。不該成為學者。若成為老成的社會人,對學生而言是可怕的墮落。這大概不是學生自己的罪過。肯定是被誰如此安排的吧。所以我才說憐憫。

諸君要自覺此種特權。要為這特權感到驕傲。這可不是永遠擁有的特權喔。啊啊,那為時甚短。要好好珍惜那段期間。切勿玷汙自身。至於地上的分配,等你們自學校畢業後,就算不願意也得參與分配。可以當商人。可以當編輯。也可以是公務員。但是,能夠與神並肩坐在神的寶座上的,唯有學生時代而已。時光不會二度重來。

三田的學生諸君。諸君歌詠「陸之王者」時,務必也要暗自以「心之王者」自任。與神共度的時期,在你們的人生中僅此一次。」

我很是感觸,非常切身地發現我已是一名碩士生(由於過得像是大學的生活而毫無自覺)。屬於我最為自由奔放的青春,高中與大學時代已然逝去。從大學開始,我便不常以學生自居,現在想來,便是一種對於學生身分的侮辱及濫用。